同期伤病if
苹果自左手掌心缓缓转动,从右手的刀尖滚落下细长的血线,一圈又一圈,逐渐褪出一颗光洁赤裸的果肉。
他在这段时间磨练出了一手好刀工。初回割下果皮完整而不断,蓝鱿鱼还在病床上给他不住地鼓掌喝彩:亲友君好厉害。下仆放下水果刀,得以有空去拦截对方据医嘱不易妄动的手臂,然后把那颗圆润的果实覆上其微张的嘴唇。
同期吃不下太多,所以后来他会削成更细致的小块或者薄片,多的丢掉。偶尔蓝鱿鱼会让下仆一起分享这些慰问品,或者单纯地想看着他一丝不苟吃掉自己余下的部分。下仆依言照做。
“这个、看起来好像桃子。”同期的视线从手中拿来打发时间的书上抬高几寸,爬到他的手上,“谁送的啊?”
多半是XP30以上那帮人吧。下仆侧头过去查看拆开的包装和手写便签,回道:“是个叫作‘炎舞’的品种。”挺贵重的,那些怪物还真看重他。
“味道会不会也像桃子呢~?”蓝鱿鱼今天心情不错,饶有兴致地追着他问。
蓝章鱼说:“要先尝尝看吗?”
同期不置可否,只似笑非笑地凝望着他。
下仆按惯例片下一片薄如蝉翼的果膜,悬悬地挂在刀尖。蓝鱿鱼倾身过来,书滑进被单的凹褶滚到床沿,伸出的舌尖在雪亮的刃上轻轻一舔,衔走那枚淡粉色的果片。
同期咬着腮动了一阵,下仆揣度不出这家伙的好恶偏向,只能再问:“怎么样?”
蓝鱿鱼群青色的眼瞳转向他。仅仅这不含情绪的一瞥,下仆已心领神会地把自己送了上去,恭顺地触碰他的嘴唇。
比起索取,这是一个被允许的姿势。允许他进入同期的口腔自行探摸那个答案。没有预想中的那么苦涩。药汁的味道被炎舞所覆盖、淡化了,混同着苹果清淡的气息反向侵润着他的唇舌。共有的唾液突然被渡了过来,同期没避开他的齿列,反客为主的舌面碾磨过章鱼锐利的牙尖,鱿鱼的血液或是墨水一并流入他的咽喉。
下仆按不下呛咳的本能,猛然推离同期,浅蓝色的涎液溢出唇缝,牵扯出的丝线随他的竭力远离而断开。蓝鱿鱼陷进靠枕,只用袖口蹭了蹭嘴唇、又放下,病服边缘晕染开一小团同样的颜色。
等呼吸回归平稳,下仆第一反应又是给他道歉。“非常抱歉、我……”
蓝鱿鱼摇摇头:“亲友君没有做错什么。”
即便如蒙大赦,下仆还是没有抬起头。
贴地的视野余光下,刀与苹果早已齐齐滚落在地,躺在圈圈匝匝的血线里。
同期的声音低低地从半空中传来:“虽然很可惜、但还是帮我丢掉吧。”
